從信仰和藝術的雙重維度闡釋伊瑪目沙斐儀-伊斯蘭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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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信仰和藝術的雙重維度闡釋伊瑪目沙斐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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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歌之花 香飄萬里

——讀金鏢教長譯《伊瑪目沙斐儀詩集》有感

陳阜東

今年一月得贈金鏢教長所譯《伊瑪目沙斐儀詩集》一書。印刷精美,中阿對照,既新奇又感歎。

因為學阿文以來,就知道古阿拉伯文學,詩歌多麼輝煌,“懸詩”又多麼有名。伊瑪目沙斐儀是伊斯蘭最著名的四大法學家之一,既是大伊瑪目艾布·哈尼法的再傳弟子,又是伊瑪目艾哈邁德·罕伯裡的老師。在人們印象裡,法學家是嚴謹的,不苟言笑的,和浪漫的詩歌連系在一起,且有詩集傳世,實在令人新奇。

而金鏢教長專攻教法,畢業於伊斯蘭世界著名學府愛資哈爾大學,除了繁忙的教務,教授眾多弟子、宣講教義、著書立說之外還有眾多的社會活動,居然在百忙之中,譯出難譯的阿拉伯詩歌,集162首出版,其知識之淵博,工作之努力,令人敬佩,感歎!

《詩集》在手,看了又看。我自小喜愛文學,啟蒙較早,高中時一度迷戀詩歌,不想大學畢業後真主的撥派教了數學,但文學的愛好難忘。現在也有很多穆斯林中青年喜歡文學,喜歡詩歌,在此只想把自己反復閱讀《詩集》後的點滴感受和大家分享。

詩歌乃是靈魂之歌:或觸景生情、或有感而發、或歌頌、或呐喊······透過詩歌,可以看到歌者的靈魂。

一、 讓我們走進伊瑪目沙斐儀的詩歌裡

1、P53(詩集第53頁,下同)

艾布·哈尼法

原文及譯文略

自古“文人相輕”,相互貶低者不乏其人,而今于教派林立紛爭中,互不服氣,相互叫板,爭吵辱駡更屢見不鮮,而此首詩一反常態:身為四大伊瑪目之一的沙斐儀卻完全脫俗,不吝讚美艾布·哈尼法為:①“所有穆斯林的領袖”②其(指哈尼法)教法“猶如經冊上的《宰布林》節文在人間長留”(注:《宰布林》是真主降示給達吳德聖人的經典)。

甚至說:③“整個東方和西方,沒有人跟他同樣優秀!”而伊瑪目沙斐儀自己也同樣是聲名顯赫,引領一方的法學領袖!

沙斐儀衷心為艾布·哈尼法作優美的嘟啊,流傳至伊曆1437年後的今天,漂洋過海傳達給華夏大地上的中華穆斯林:

“願他永蒙養主的慈愛,

如被人傳誦的經典

持續長久。”

凸顯沙斐儀教長人品的高貴,

胸懷像大海一樣寬廣,

真摯得像赤子一樣,

謙虛得像沉甸甸的穀穗:

永遠低垂高貴的頭顱!

先賢們的獨立思維、和而不同,相互學習,相互尊重,熱愛真理,實為後輩學者、信士們的榜樣。

2、再看第343頁的詩:

弟子高貴師自芳

為師的沙斐儀常常去看望弟子艾哈邁德(即後來的伊瑪目罕伯裡,也為四大伊瑪目之一),招人非議,沙氏只是吟詩以對,四兩撥千斤:

人曰:

他來看你理應當,(意為學生自應循禮常來探望師長。)

你去看他違倫常。(豈有師長屈尊去看學生之禮?)

我說:

艾哈邁德美德彰(艾氏具有高尚的美德,聲名卓著。)

看望老夫心意長;(艾氏常來看望我這個老師,其尊師敬師的心意深長)

老夫走訪慕其德,(為師去探訪他又為傾慕、喜愛其美德)

弟子高貴師自芳。(有這樣高貴的弟子,為師我自然聲譽傳揚)

一來一往俱脫口為詩,足見古阿拉伯人喜詩、愛詩,脫口成詩,處處吟詩的風尚,與唐詩的相互唱和、處處留詩,家喻戶曉相映成趣。

對高徒的美德傾慕到了要常常屈尊去探望的地步,完全置世人非議於不顧,那種亦師亦友,相知相敬已然超越了師生界限。不光是說伊瑪目沙斐儀愛才如命,求賢若渴,更彰顯沙斐儀對美德的高度喜愛和不懈追求,哪怕這美德在學生身上!

伊瑪目艾布·哈尼法、馬力克、沙斐儀和罕伯裡,他們就是這樣亦師亦友、相知相敬,不同的學術主張毫不影響他們為真主而相互喜愛。他們不愧是再傳弟子、三傳弟子!

3、另一首(215頁)

愛人生病

愛人患病去探望,

憂心如焚我臥床,

愛人聞訊來探視,

大病痊癒精神爽。

全詩生動有趣,簡單的一來一往,背後是愛的流淌。

相愛的人之間深切的關愛,憐惜對方,以至健康人因疼惜愛人生病而病倒,而病著的那位卻又為愛爬起來去探望對方。病榻上的人忽然看見愛人就站在床前,大喜過望,疾病全消。兩人因愛而病,因愛而恢復健康,這就是真愛的力量!

原詩標題為“愛人生病”,金鏢教長意譯為“愛的力量”,反而更準確地表達了全詩的意境!

讀者看到在學問上嚴肅不苟的法學大師在感情上卻敢愛敢恨的那種阿拉伯民族熱烈的感情世界!

同時也讓讀者看到:伊斯蘭不是禁欲主義,不像佛教、基督教創制出家,要禁滅人欲而又不能做到,從而滋生無數是非······。而伊斯蘭卻是把人合理的欲望引導到合法的管道之中。

 伊斯蘭是多麼美好的宗教!

4、第231頁另一首

祝願

我祝願

真主透過雲彩

把清涼的雨水

 降到所有住人的地方

我祝願

真主廣施恩惠

讓漂泊的遊子

安然返回各自的家鄉

我祝願

真主以其慈愛

賜天下的寒士

恩典超乎他們的夢想

我祝願

真主普慈博愛

有情人終成眷屬

成為現實而非美夢一場

詩歌文字簡練,意義豐富,而阿拉伯文的單詞往往一詞多義,有些含有遊牧民族特有的含義,如何選擇轉換中文,考驗著譯者的學識和智慧。

例如:غريب原意為遠離故土者、異鄉人,譯為遊子就很好,比異鄉人詩化,且遊子一詞為國人熟知,例如膾炙人口的“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這樣的例子很多,不必一一盡述。

整首詩歌彰顯了伊瑪目沙斐儀“仁者愛人,心懷天下”的博大胸懷。作為伊斯蘭民族的代表人物如此博愛,證明了真主的普慈特慈,穆斯林的和平仁慈待人,博愛天下的伊斯蘭精神。和西方別有用心地強行給伊斯蘭貼上的“恐怖”標籤,風牛馬不相及。

5、另一首,第11頁

不必為今世惋惜

①不必為今世失去的痛惜,只要你擁有教門和健康,

②只要你擁有教門和健康。就不要在今世為失去的東西悲傷。

③如果你失去了你曾為之奔波的事情,如果失去追逐的什麼事項,

④有它倆(教門和健康)足可補償!教門和健康足以補償!

阿文原文和譯文都很明白流暢,前①②句是一個條件句:只要···就···。但阿文與中文表達的語序和重點截然不同。金鏢教長使譯文完全符合“只要···就···”的中文語序,讓中國大眾聽起來更明白、順暢,符合中文習慣。更把第④句中的雙數屬格接尾人稱代詞(هما)意譯為指代的“教門”和“健康”,一目了然,便於國人理解,且符合原文。

原文基本以ة(ت)為韻,譯文全詩則押ang韻,四句詩結尾分別是:

①(健)康:kang ③(事)項:xiang

②(悲)傷:shang④(補)償:chang

從聲調上:①②句平聲,③句二聲上揚,④句三聲下走,落定收尾。

在第三句聲調上揚達到高潮時,聲調下轉,又穩穩收在教門和健康上,突出了主題,又盡顯詩歌的風采。

譯文的處理,使得中文讀者朗朗上口,意境全得,盡顯金鏢教長的阿漢知識淵博,中阿詩歌的學養深厚。

這首詩體現了伊瑪目沙斐儀信仰上的堅定,對教門理解的透徹。表現在語言上,極其幹練,態度上極其淡定!

生命的意義在於信仰!回民大眾把伊斯蘭稱為“教門”。有教門則可得到真主的饒恕和慈憫入天堂的巨大成功!

在這首詩的背後,我們看到了《古蘭經》的教導:“我必以些微的恐怖和饑饉,以及資產、生命、收穫等的損失,試驗你們,你當向堅忍的人報喜。”(2:155)為此,穆民不論順逆,都保持淡定,因為他知道一切都只是真主的考驗!為此,穆民不會因福而得意忘形,也不會因禍而悲觀失望。因為今世只是短暫的一瞬,後世才是永生。

健康,則是負荷教門的條件。

有聖訓說:健壯的穆斯林在真主那裡尤為可愛。

真主在挑選先知時,健壯是條件之一。

“故事章”(28:14)中指穆薩先知時說道:“當他體格強壯,智力健全的時候,我賞賜他智慧和學識。我要這樣報酬善人。”

金鏢教長把伊瑪目沙斐儀詩歌的精、氣、神準確傳神地表達了出來。

二、學者的風采,美德的薰陶

①透過《詩集》我們看到了伊瑪目沙斐儀的忠貞、虔誠的信仰:

P67

“萬物都在作證:

造物的主宰獨一無雙。”(P67《獨一的主宰》)

“我見證並虔信:

真主獨一無二,

復活真實無疑。

正信的把柄由兩件組成:

明確的語言和純潔的行動,

後者或許增加或許減損。”(P59《正統哈裡發》)

②《詩集》裡有哲理:

“主啊!

你所意欲的一定會有

哪怕我不願意

······

無論青年還是老人

人人都在你的全知裡行進。”(P75《真主的意欲》)

③有箴言:

避嫌淡泊棄閒事

善功貴在正舉意 (P77《箴言》)

使我們想到聖訓:“一切行為全憑舉意······”(布、穆聖訓實錄)

④伊斯蘭崇尚求知、無論男女。

《詩集》裡有求知篇

伊瑪目沙斐儀忠告我們:

“君子的自我只憑學問和敬畏實現”(P89《學問》)

“學問不會被講究吃穿的人摘取”(P97《學問是一切自豪的園地》)

伊瑪目諄諄告誡學子:

“獲取知識憑大樣···

聰慧渴求加努力

生活所需有保障

隨師學習是關鍵

經年累月苦為上”(P101《獲取知識憑大樣》)

道盡求學者應具備條件和重視擇師。

而像

“知識如海不可盡

攝其精髓是關鍵”(P103《知識如海》)

則是過來人的學習經驗精華,可為求學者借鑒。

又如:

“學問隨我行

居家她在家

如去市場中

知識益天下”(P119《學問隨我行》)

則大有與“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異曲同工之妙,顯現出伊瑪目沙斐儀以知識勸善戒惡、濟世救人的大志。

他告誡我們:

“知識助人教門好

脫離盲目心地淨

愚昧使人卑而賤”(P111《愚昧使人卑賤》)

“若非學問在人間

不明正道談幽玄”(P111《愚昧使人卑賤》)

⑤《詩集》中透出伊瑪目沙斐儀的高尚美德:

如淡泊名利,敬畏真主

“人說吾利吾財帛

敬畏真主利最強”(P63《敬畏真主》)

“粗茶淡飯度光陰,

拒絕屈辱保人品

不求人財心氣高

親近疏遠皆逍遙”(P147《人品》)

伊瑪目表白:

“只要我終生淡泊不求奢侈

何苦拜訪達官貴人帝王將相”(P297《自由的性靈》)

“戒除內心的貪婪

靈魂得以安然

復活內心的知足

名譽得以護苫”(P279《貪婪》)

伊瑪目異乎尋常的慷慨:

“慷慨付出仁義重

空腹過夜六腑痛”(P81《哭貧喊窮只向主》)

為了慷慨施捨助人,自己餓肚子過夜。

寬容大度:

“鍾愛美德心地明

貶人遭貶皆心病

寬恕責駡乃吾德

謾駡成性最不幸

······

辱人常常自取辱

敬人之士人恒敬”(P329《鍾愛美德心地明》)

“有人說:‘你遭人攻擊竟然沉默不語?’

我告訴他們:

‘一旦回答便開啟了罪惡的大門’

面對愚人或傻子,

沉默是一種光榮,

更是維護名譽的竅門。”(P323《沉默是智慧》)

連惡語都不回敬的人,你能想像他怎麼可能崇尚暴力和殺人?如“IS”之流?!這才是伊斯蘭的美德,這才是真正穆斯林的風格——仁愛、大度、寬容、以德報怨!

這使我想起《古蘭經》的教導:

“通道的人們啊!···你們絕不要因為怨恨一夥人而不公道,你們當公道,公道是最近於敬畏的。”(5:8)

“至仁主的僕人是在大地上謙遜而行的;

當愚人以惡言傷害他們的時候,

他們說:‘祝你們平安。’”(25:63)

伊瑪目的美德如星光燦爛,篇幅有限,不必盡述,還是請大家把《詩集》帶回家,細細品味,隨時受益吧!因為伊瑪目沙斐儀的很多美德都具有普世價值。

三、藝術的享受 文明的交流

世界各地各民族的文學,都是人類共同的遺產和寶藏。詩歌,無論出自哪個文明,都講究韻律,或抒情言志,或敘史褒貶,或讚揚歌頌,都推崇激情。伊瑪目沙斐儀詩集傳承阿拉伯優秀的詩歌傳統,韻律嚴整,題材豐富,富於激情。

金鏢教長通過自己十載獨力辛勤耕耘,將如此美妙的《詩集》呈獻給中國穆斯林大眾和國人。通過《詩集》為我們打開了一扇窗戶,去認識阿拉伯詩歌和伊斯蘭文明,甚至伊斯蘭先賢的精神風貌。

作者和譯者的語言都明白流暢,使《詩集》有很強的可讀性。

《詩集》為增進世人對伊斯蘭文化的瞭解開闢了一條途徑,願人們瞭解真實的伊斯蘭!

當今我國政府正宣導“一帶一路”的重大格局下,任何增進中華文明和伊斯蘭文明的交流和瞭解的舉措,都將有助於國人和伊斯蘭國家人民的相互瞭解,相互尊重和相互支持幫助,進而為“一帶一路”的建設添磚加瓦。

《伊瑪目沙斐儀詩集》在譯者的辛勤耕耘下從萬里之外漂洋過海,穿越千年來到中國,受到大家的喜愛和讚賞!

祝願所有讀者,從中享受到阿拉伯詩歌之芬芳,領略到異域賢人穆斯林學者的風采!從而助益于不同文明的交流與溝通,裨益于我們的心靈和事業!

于2016盛夏齋月於西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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